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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8119

[资料] 引导大脑开始独立思想的一本书——《近距离看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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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6 12:44:3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好意思,对新版编辑不熟。上面帖子如果都剪辑为一贯的蓝色——电脑就提示超字数了……于是它自动调整成现在这样夹带着鹅黄绿的杂色了。

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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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5 16:0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8119 于 2013-3-26 08:20 编辑

就要进入美丽的四月了。转一个帖:

柏林墙的真实故事

    在实验室里一个德国同学和我聊天,问及我对二战以后的德国比较了解些什么。我很想了一会儿,回答说——德国足球,还有柏林墙。当这家伙发现对于德国足球我确实知道不少以后,就又问——你对柏林墙知道些什么?
    柏林墙……我努力回忆着。嗯,柏林墙是苏联和东德秘密计划修起来的,一夜之间,柏林墙就树立在柏林市中心。此后,美国总统肯尼迪曾在柏林发表了著名的讲话:“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堵不为防范外敌,而为防范自己人民的墙。”“今天,我们都是柏林人。”
    “其他呢?”
    差不多了吧……柏林墙作为冷战的象征,意义不就在这里么?
    德国同学摇头。你不了解柏林墙,你不知道柏林墙真正的故事和意义。对于德国人来说,柏林墙所代表的不是“肯尼迪”、“冷战”这样的大字眼,而是数以万计的小人物的故事。这些小人物在这堵墙边,用自己的生命,造就了人类历史上的一个传说——这个传说的名字,叫做“自由”。

    谨在此记录他所讲述的故事和我自己在柏林墙博物馆主页上读到的一些故事。

    常常觉得,我国和西方的历史,记录很不一样。在我国的历史记录里,少有这样详尽、乃至繁琐的小人物的记录。所以读西方的历史,经常觉得过于平淡,过于拘泥细节而不见大方向。然而,却自有一种力量存在。
    柏林墙的故事,在西方的历史里,感觉不但不惊天动地或者剑拔弩张,反而多有幽默。当然,是黑色幽默。
第一个逃亡者
    1961年8月,一个沉闷的夏天。对于大量东德人经柏林逃往西方已经忍无可忍的东德人和苏联人搞了一个漂亮的突袭。8月12日凌晨1点,两万多名军人突然开到东西柏林边境,立刻开始了修筑柏林墙的工程。应该说工程准备还是很充分的,绝对不是豆腐渣。仅仅到13日凌晨,第一期工程全部完工,整个东西柏林被铁丝网和路障全部分割,柏林墙正式树立了起来。
    历史记载,柏林墙初步完成,即东西柏林正式分割,在13日中午12点37分,以最后一个路口宣布封锁为标志。但就在这一天,最早明白过来的东德人已经开始用生命搏击柏林墙:有人跳过还没有来得及树立的铁丝网奔向西柏林;有人跳进运河游到了西柏林;当西德人发现铁丝网另一侧的同胞需要帮助时,他们纷纷涌向柏林墙,向墙那边的同胞投掷自己的通行证和身份证件。到苏联军队能够阻止这一举动前,数以千计的证件已经被扔到了东德同胞的手里,大批东德人借机混在返回西柏林的西德人中间逃离了东柏林。
    13日下午,柏林墙树立以后,第一个强行逾越柏林墙的人出现了。一个东德青年在光天化日之下,用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向铁丝网。但是,三名警察追上了他,将他打倒在地。谁也没有想到,被打倒的青年竟奇迹般又站了起来,夺过警察的枪,在厮打中继续向西柏林奔去。警察是尽职的,他们不顾这个年轻人的枪,又一次冲上去和他扭打成一团,并且一刀刺进青年人的膝盖。这个年轻人面对三个警察,结局已经注定。
    然而,上天决心要给大家看一幕喜剧而不是悲剧。就在此刻,西柏林这边围观的群众雷鸣般的怒吼惊醒了三名警察,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越过了柏林墙——那么他们现在就是在西德的土地上?他们不再是警察,而成了违法越境者。他们赶紧扔下青年跑回柏林墙的另一侧。这个青年拖着残废的腿,一边拼命呼救一边爬到了西柏林。
    事后才搞明白,这是一个大大的误会。事实上柏林墙并不是沿东德西德的边境修筑的,而是偏东德一侧,这是为了保证——即使你越过了柏林墙,你仍然在东德土地上,警察和军队仍然能够开枪将你击毙。当时那三位警察并没有越界,他们大可以合法地将那个青年绑回东德。而第一个越过柏林墙的年轻人就凭借这个误会,奇迹般的逃脱了厄运。后来,在柏林墙西侧属于东德的这片空地上,发生过很多悲剧,因而这片空地曾被称为“死亡开阔地”。
    这是第一个通过柏林墙的逃亡者。也许这第一个人就定下了逃亡柏林墙故事的基调。在柏林墙传说里,有眼泪,有悲壮,有无奈,但同样也有幽默、滑稽和令人含泪微笑的故事。
最可爱的逃亡者
    要说“最可爱的逃亡者”,颇有几个竞争者。
    首先是两位大情圣。他们俩在西柏林,但他们各自的情人都被困在东柏林。这两位情圣GG,一个是澳大利亚人,一个是阿根廷人。大家看看他们逃亡的手段就可以知道,也就是他们能做出来,死脑筋的德国人就是打破头,怕也想不出这么幽默的计划来。
    柏林墙并不是铁板一块,东西柏林之间,仍有些必需的往来交通,所以要有留有几个门,几个交通站。汽车通过交通站的时候,要打开行李厢接受检查。情人被困在东柏林的澳大利亚帅哥经过调查研究,发现交通站用作路障的栏杆虽然结实——肯定撞不断,但是栏杆比较高,如果汽车足够矮,应该可以从栏杆底下直接钻过去。
    澳大利亚帅哥找了辆车身足够矮的汽车,合法地进了东柏林。然后把自己的MM安置在行李箱里,来到交通站,趁着警察不注意,猛轰一脚油门,就从栏杆下面钻回了西柏林。
    如果故事到此为止,那也算不得很幽默。但是这时候,阿根廷帅哥出场了。
    这位阿根廷帅哥充分表现了南美人民热情洋溢但不爱动脑子的特点。阿根廷帅哥觉得澳大利亚帅哥的创意非常不错——决定照办。说是“照办”,严格讲是“照搬”——他居然连车子都是直接找澳大利亚人借的同一辆车,车牌都没换!
    阿根廷帅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开往东柏林。东德警察怎么看这辆车都有点儿眼熟……便问这车以前是不是来过东德?阿根廷帅哥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当然没有来过。警察自己也犯糊涂了,大手一挥,把阿根廷帅哥连人带车放进了东柏林。
    后来的结果是:仅仅相隔一个星期,同一辆车,把两对情侣,用同样的方式带到了西柏林。在阿根廷帅哥举行婚礼的当天,悲愤的东德警察把栏杆下面加装了密密实实的铁条——别说是车,就是条蛇也休想从栏杆下面再钻出去!
    “最可爱的逃亡者”的另一位竞争者,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他家经过地道从柏林墙的下面钻到了西柏林。
    由于东柏林到处都是警察和便衣,地道是由这一家人在西柏林的亲友从西柏林这边儿开始挖掘。为了避免被警察发现,挖掘前在地面上暗中仔细测量过,且深入地下达十二米。这个地道挖了整整六个月,最后毫厘不差地按计划挖到男孩家的厕所里。这样庞大的工程,这样长的时间,这样精确的施工质量,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当男孩拉着家人的手钻出地道口出现在西柏林时,他面对记者和救援者人群发表感想如下:“这个大洞怪吓人的,不过没有野兽。”
最悲惨的逃亡者
    写可爱是轻松的。面对冷酷的现实,人类用自己的信心和幽默来反抗,说起来即使是最大的冷酷,也压不下那希望和温暖。然而要写悲惨,实在有些下不了笔。
    在柏林墙的逃亡者中,那些功败垂成者无疑是悲惨的。1961年,18岁的彼得•菲西特——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已经爬到了柏林墙的顶部,只需要再加最后一把劲,就可以达成目标,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响了……
    彼得滑落回柏林墙东侧。
    悲剧还没有完,身中数弹的彼得倒在柏林墙下——血流如注……我不知道东德的警察是一时不敢承担责任,跑去请示上级,还是真的就已经下了杀心?我宁愿相信是前者。彼得就这样在墙下躺了50分钟,没有一个东德警察前来管他。
    彼得的呼喊声一点一点的低下去了,西柏林这边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愤怒的抗议声。西德的警察冒险跑到柏林墙边,把急救包扔向彼得——前面已经说过,这是极其危险的,因为柏林墙西侧的一段距离之内依然是东德的土地,西德警察已经“越界”,完全可能遭到枪击——但是太晚了,彼得已经失去了自救的能力。
    彼得终于停止了呼吸,东德警察抬走了他的尸体。
    如果说彼得最大的不幸在于他最终没有成功,我不知道下面这个最后“成功”的例子,是不是算幸运。
    在柏林墙刚完成的那一年,由于墙还不是很坚固,有人就想出了办法,开重型车辆直接撞开柏林墙进入西德。
    1961年,这类事件多达十四起,但这十四次尝试无一成功。因为逃亡者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坚固的高墙,还有来自军警的枪林弹雨。
    开车撞击柏林墙的故事中最悲惨的,是一辆装有数十人的大客车在距墙最后一米处熄火——车上的人全部中弹身亡。
    布鲁希克驾驶的大客车是唯一闯进西柏林的“成功者”。但,他与车上的伙伴也都在弹雨中全部殒命。
    布鲁希克和他的同伴们利用大客车冲击柏林墙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军警从多个方向向客车密集射击,客车起火燃烧,弹痕累累!还好,客车质量过硬,不但没有熄火,还在布鲁希克的驾驶下奋勇加速。一声巨响,柏林墙被撞开了一个大缺口,整个客车冲进了西柏林!
    欢呼的人群拥上来迎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驾驶座上的布鲁希克身中十九弹,已经停止了呼吸。他是用生命的最后意志坚持加速,冲向柏林墙的。
    柏林人开始讨论——布鲁希克究竟有没有看到他梦想的西柏林?现场录像显示,客车驶入西柏林的土地之后,布鲁希克还有一个抬头的动作。德国人的结论是:那时候他还活着!他的眼睛最后映出的,是他梦想中的西柏林——他是一个成功者!
    这个镜头我也看了。我觉得,“身中十九弹的布鲁希克在驶抵西柏林土地时还活着”这个结论不够严谨。柏林人宁愿相信布鲁希克那时还活着,而不愿相信那只是由于车身的颠簸造成的。德国人作出不严谨结论的时候很少,这一次的结论——虽然不严谨却可爱而美丽。谁又不希望这个年轻人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快乐的呢?
    柏林墙倒塌以后,新建成的文化宫设计很特殊,建筑之间均用伞状结构连接,原柏林墙西侧的“死亡开阔地”成为一个罩在伞下的广场。我的德国同学说,这是因为,在这片开阔地上,无数逃亡者因为没有任何隐蔽物,只好强行穿越枪弹织成的火网而失去生命。现在,德国终于可以为自己的公民提供隐蔽物了,尽管,已经太迟,太迟……
德国人都是工程师
    上面那段太沉重了,来一点轻快的。
    德国人的机械设计和制造能力举世闻名,在柏林墙逃亡中,也充分体现了德国人民的技术水平。要按现在流行的歌来唱,那就是:“咱们这嘎都是德国人,咱们这嘎特产工程师,咱们这嘎香肠配啤酒,咱们这嘎都是活奔茨。”奔茨,即奔茨汽车创始人,德国工程师。
    1968年,一位东德青年利用河流潜水到达西德。大家心目中的潜水是什么样的?潜水服?潜水镜?总之,他一个人能有多大本事?一切都必须自己造,那么他最多是造一点粗糙的个人潜水工具吧?非也,这位青年自己造的是:潜——水——艇!
    他用钢板自制了艇体,配的是摩托车马达,还有自制的导航、压缩气体等系统,就这样,他硬是在家造出了一艘小潜水艇。质量如何?我看可以通过ISO9002国际认证。因为这艘潜水艇在水下航行了五个多小时,才从西德那边冒出来,其间没有发生任何故障。     
    有人说了,五个小时是不是太长了一点?航速不行呀。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拿个小摩托的马达安在潜水艇上试试看!
这小潜水艇当然是一个奇迹,该青年的逃亡过程使他立刻在西德找到了工作,各大机械公司竞相聘用该青年为设计师。听说后来他还真在机械设计上大有成就。
    有人能造一艘小潜水艇也就算了,没想到后面来了个更狠的——逃亡中一不小心,愣搞了个吉尼斯记录出来。
    1979年的一个夜晚,从东德一个家庭的后院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热气球。气球下面的吊篮里装着两个家庭——两对夫妇和他们的四个孩子。这个气球完全由这两个家庭花了数年时间手工制成,在此期间,两个家庭自学成才,从材料学、工程学、气体动力学、气象学……最后他们成功地在家庭的后院里制作完成了这个充气后可以高达28米的热气球。经调查,此热气球是欧洲历史上最大的热气球,因此被记入吉尼斯世界记录!
    这个热气球在通过柏林墙的时候,被警察发现了。警察目瞪口呆之余,还算记得开枪射击。枪声一响,这个热气球良好的工艺水平就充分表现了出来。逃亡者操纵热气球一下升到2800米以上的高空,不但枪打不到,连探照灯都照不到!警察只好紧急呼叫空军支援,“米格”战机立刻出动,但是热气球在28分钟的飞行以后,已经完成了使命,安全落地。
    问题是,当气球被发现以后,两家人决定立刻降落,以避免被战机击落。这一“紧急降落”,就打乱了原定的航向航程,降落的地点无法确定:到底是已经到了西柏林?还是被迫降在东德?他们谁也不知道。
    估计在他们数年的学习中没有学习过心理学的功课,面对未知的前景,八个人都失去了验证的勇气。他们不敢走出这个气球,亲自揭晓自己的命运,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在他们降落二十四个小时之后,前来搜救的军人揭开了气球,他们对这躲在吊篮中的八个逃亡者说出了他们盼望了多少年的话:“你们自由了,这里是西德领土。”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钻研
    下面这个故事,证明了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些事情,你是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
    如果让你把一个人藏在小汽车里偷越柏林墙,你会把他藏在哪里?后箱?底盘?座位下面?
    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想象得出来,把人藏在汽车的引擎部分。不要说那里因为发动机的缘故,温度高,废气多,人放那里多半不烫死也得憋死,就算没这些问题,您随便掀开哪辆车的引擎盖看看,怎么可能放得下一个完整的活人?也正因为如此,汽车通过交通站时,警察才不会掀开引擎盖检查。
    然而,事实证明:那里可以放下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可以在引擎旁边至少呆两个小时以上,还保持清醒。九个从汽车引擎盖下逃越柏林墙的东德人可以作证——他们的故事甚至连金庸先生描写的‘缩骨功“也相形见绌。
    据资料显示,他们都是把自己扭曲成……成……很难说他们把自己扭曲成什么形状了。总之他们把自己像塞橡皮泥一样一点点地塞进了引擎与盖子之间的缝隙里。然后就这样逾越了柏林墙。到达西柏林以后,他们要用一至两小时的时间,再一点一点把自己“还原”。先出来一条腿,再伸出一个头,逐渐的,一个人的形状硬是从引擎里升了起来。在录像上,一大群西德的热心人在旁边帮忙。但是很快,“不许帮忙”就成了规矩。因为逃亡者的姿势实在太古怪,只能由本人来逐渐恢复,没有经验的人只能是越帮越忙。
    在香港电影里,警察或者匪徒经常从人行天桥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在驶过的汽车顶上。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电影,对于柏林人却是生活的一部分。
    凡靠近柏林墙的高楼,都成了东德逃亡者“跳楼”的场所。毫无疑问,这里的跳楼可不是求死,而是求生。只要有东德人爬到楼上,表示出逃亡的意图,西柏林的同胞们就抬着床单被子蜂拥前来接应。逃亡者只要并且把握准方向一跃而下,就可以在空中逾越柏林墙,落到床单上。这可真正是名符其实的“飞越柏林墙”。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高的“运动天赋”。曾经有一家三口一起跳楼,六岁的孩子成功了,父亲和母亲却摔到了地面,一个摔伤了内脏,一个摔断了脊椎。在短短的“跳楼时代”,有四个人因跳楼而死亡。
    年纪最大的跳楼者是一位77岁的老太太。她站到窗口往下一望,吓得瘫倒在地上。就在西柏林人失望地准备撤退时,东柏林的警察发现情况,冲进了大楼。警察破门的声音给了老太太无穷的动力,她冲向窗口,飞身而下……她成功了!
    前面我说过,柏林墙西侧的一段空地仍属于东德,东德一再抗议西德群众侵犯了东德领土,接应的西德人后来只好换了一种方式。每当有东德的跳楼者表现出逃亡意向后,便会有一辆顶部放有海绵垫的汽车突然起动冲向柏林墙,跳楼者就把握这一刹那,裹着被子跳向汽车顶部。汽车又马上退回西柏林境内。直到东德痛下决心,把柏林墙东侧几百米内的高楼全部夷为平地后,居然还有人延续了这个“跳楼逃亡法”:一位德国工程师设计了一个强力弹射装置,他从东柏林市内的高楼上借助这个强力弹射装置起跳,“弹”了数百米到达西柏林上空,然后利用自己制造的降落伞缓缓落地——德国人的机械设计和制造能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这一出空中飞人的好戏,也成为“跳楼逃亡法”的落幕绝唱。
俱往矣
    在竖立了二十八年的柏林墙前面,我看见过柏林人的两次泪水。
    一是在1961年,柏林墙正在竖起。那个时候,柏林墙还是“透明”的铁丝网,就隔着那一道铁丝网,千万德国人交谈着,互相安慰着。我注意到很多这样的镜头,一对衣冠整洁的中年夫妇,镇定地安慰着对面的年轻人,而那青年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问德国同学原委,回答是——那是一个个家庭。那一天,儿女或者因为工作,或者因为上学,或者只是一时的游玩,从东柏林走到了西柏林。而父母还在东柏林。
    他们走到柏林墙边,来见对方最后一面。那对镇定的父母一定是在告诉儿女,从此你就要靠自己了,千万不要回东德来,你要在西德坚定的生活下去!
    这样的父母一眼望去,竟然有那么多。
    再后来,是1989年11月9日,东德宣布开放整个柏林墙。一时间,德国人疯狂地的涌向柏林墙。两德的居民拥抱在一起,哭泣在一起。我首次看见德国人这样的失控。人那么多,有的奏起音乐,于是人们一起跳舞,唱歌,欢呼和笑声响彻云霄,仅仅片刻之后,也许,不知道是谁,为了什么,忽然哭泣起来,也许,是为了二十八年以前送别自己的父母,永远不能再回到柏林墙边,再告诉自己一次,“你要坚强地活下去”。
    于是哭泣声越来越大,千万人一起哭泣起来——在这堵墙下面,掩埋了一个时代。德国人毕竟是幸运的。柏林墙见证了德国人的痛苦,全世界分担着他们的痛苦,他们被关注着。然而,还有那么多的人,他们的痛苦竟然是完全默然的。
    就在德国人面对柏林墙之后数年,数以百万计的越南船民逃向大海。没有录像,没有文字,更没有如德国那样,有同胞的援助。他们抱着和德国人一样的梦想,以一样悲壮的方式逃亡。而他们的死亡比例,高过德国人不知多少倍!
    他们在哪里?他们的“柏林墙”何在?今天,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就陈列着一段柏林墙,但是,谁曾经为那些越南船民记录过什么?
    无论如何,柏林墙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且,是喜剧性的结束。
    现在,世界的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看得见或看不见的“柏林墙下的悲剧”?
    人类的文明在前行,我们都希望一幕幕喜剧上演。

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1&id=9019999

这是一幅曾得奖的真实图片——一个东德士兵冲越柏林墙.jpg


这是一幅曾得奖的真实图片——一个东德士兵冲越柏林墙





柏林墙往日的一幕.jpg
柏林墙的倒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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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11 10:00:37 | 显示全部楼层
奇文共赏——转一个(经编辑):

圣奴隶
李承鹏
  兄弟,这年头要是没了你,得失去多少欢乐呵。
  我说中国空气污染,你就说妈逼的…怎么不说伦敦曾经也污染?我批评国产毒牛奶,你就说大爷的…怎不去批评日本曾经也有毒牛奶?我批评中国官员贪污腐败,你马上就链接出美国某某市长也贪污过几万元呐。前两天,我对禽流感表示了一下担忧……你也在问候过我全家后,例举英国疯牛病、法国禽流感还有土耳其也闹过口蹄疫。
  兄弟,咱能不比烂吗?不过,你比烂的样子——真的很有资深垃圾的神韵。
  日本英国美国法国土耳其的烂事,与我何关?我批评这个国家,是因为这里住着我的亲人,我不想让他们受伤害。我天天去批评与我没半毛钱关系的外国……我有病么?哦,这才明白——怪不得每当国外发生校园枪击飓风食物中毒,你们CCAV就心急火燎地24小时开足马力批评……也是关心家人心切啊。
  忠犬八公也不带这么护主的。何况比烂,也该知道人家——英国政府果断立法,日本市民打赢官司,美国官员贪区区几万元就被带走;而这里却谴责监测空气是干涉我国内政,还能把结石宝宝的父亲关进大牢两年半,铁道部长贪的钱能绕地球好几圈……你统统不管这些,倒要让我们滚到外国去——“滚到外国去”已成了你们魔法学校统一下发的咒语。仿佛我们滚到外国,这里就不会有贪官、毒气和不公平,你失去的工作和女友也被神奇咒语唤醒,倏地回到身边……
  拜托,下次改个咒语好不?怪丢人的。你不会不知道谁在占据国外的好街区吧:洛杉矶湾区那些好一点的社区,每条大街都可以成立一个支部了。
  就连质疑一下央视不重视国内疫情却去报道亚马逊雨林,也得“滚到国外去”。兄弟,你一直有把一个话题折腾到另一个话题的才能。我们批评城管打小贩,你就说小贩食品不安全;那我们开始讨论食品安全,你就说要保护国货;而我们批评国货质次价高,你就揭发苹果售后服务对国人歧视;可我们指出中石油中移动对国人更歧视,你忽然开始讨论起央企占领世界五百强对中国屹立世界之巅以及粉碎C形包围圈的重大意义……
  你该是看过这个神帖:我说油费太高,你说瑞典更高。我说瑞典公路不收费,你说日本收费。我说日本工资高,你说俄国也不高。我说俄国全民医保,你说印度没医保。我说印度没强拆,你说伊拉克还挨炸。我说伊拉克有自由,你说朝鲜更惨。我说朝鲜有廉租房,你说阿富汗还住山洞。我说阿富汗人有选票,你说你再说我碾死你!
  你像西直门那座伟大的盘桥一样把所有人绕晕,然后一骑绝尘,扬起的一阵S型或B型飞尘中……居然还传来你袅袅余音“你没逻辑、没逻辑”。想不到你们也会抄袭“没逻辑”来攻击对手了。是的,我们没逻辑——不同的物种使用不同的逻辑。我们没有猪的逻辑,这里不是猪逻辑公园。
  兄弟,我不奇怪每次你都站在公权力那一边,中华田园犬想升格为二郎神脚下的哮天犬,也属于励志片。不过从屌丝犬做到了保安犬,总得残留些对泥土的怜悯。可是每当城管把农民小贩暴殴在地,你就说“小贩占道,活该被打”。就像不知道占道摆摊不对但暴力执法更不对这么简单的道理。暴力从来都是城市管理最坏的办法,我也不说高摊位费让农民不想进驻市场,城管打人也有收费利益驱使,学习香港人性管理这些老话了。如果违章占道摆摊活该被打——哪天你违章变道开车或是占了公交道,交警上来就能对你一顿拳打脚踹……你一定活该被打。因为我实在看不出占道摆摊和占道行驶有什么本质不同,同样影响交通市容、妨碍他人、屡禁不止。
  当然,你永远学不会类比。你只会继续骂:“傻逼,以后让小贩全到你家门口堵着去”。这样学前班级别的反向诡辩,我都不好意思克隆一句“牛逼,以后让违章占道车辆全开到你家门口去”。我不敢还嘴,因为我要这么做了,兄弟你一定会说“傻逼,老子没买车,老子骑自行车,有钱人最他妈污染环境”。
  你一直这么无敌。恍若牛二兄弟一直没有远去。幸好后来有一著名专家说:“其实造成污染最大的还不是汽车,而是自行车、行人”。这时,才知道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
  这几年你们扩招了好几十万。说实话,生源确实忒差了点。我时常怀疑你们是不是由一群严重阅读障碍者组成的。前几天传出的禽流感,发明了生物心理武器的鹰派将军戴旭说“死不了几个人的,比车祸千分之一还少”。满屏都是截屏,有砣物体——却说我造谣、说我纯属傻逼。兄弟你牛逼,斗大的字都能看到屏幕外。你的视野太离奇了,你是坚守在PC面前的一条比目鱼?
  多严重的阅读障碍呵。我们批评动车追尾,你就说德国还脱轨。就像不知道——德国动车事故是设计问题,而中国动车是贪腐问题。那回国外一辆动车追尾,你打了鸡血似的群@我们,“看!资本主义动车也出事。”最后竟扯到我们阴险反对中国修高铁这么无厘头的话题。这道理很难懂么:我们从不反对中国修高铁,我们批评的甚至不是动车追尾,而是追尾后官员急急下令掩埋车头,差点把两岁小女孩埋在土里,下令封杀消息、花钱删帖、派水军……却从不舍得为遇难者立起一块小小的纪念碑。
  然后就是抽离大背景去纠缠细节。拎着一头大象的耳朵,你也敢向全世界宣布这其实是一头猪。在同一天,大陆中石油宣布油价上涨XX元,海峡对岸台湾宣布油价下调XX元。我调侃一句“我对两岸统一没有期待,我对两岸油价统一充满期盼”。有个兄弟就找出某年某月某日——台湾也涨过一回价吔。我只好借用一句网言:哪怕一砣屎,有人也要找出未及消化的一粒玉米兴奋地大叫“看!这不是屎,是粮食。”按理,到此就该结束。可见过情商低的,没见过情商低还这么喜欢配合的:他竟又搜索出台湾某年共九涨五降净涨四次的例子。好吧,恭喜你——都可以从屎里找出了……四粒玉米了。
  找出一百颗玉米的屎还是屎,戴了套的强奸还是强奸。别否认大前提,前提就是两桶油垄断资源年年报损,套牢了国内股民赚肥了外国人,大陆油价畸超台湾。
  逻辑学上为什么不建立一个“玉米逻辑”?
  你比烂、你转移成话题、你反向诡辩、滑坡理论、抽离大背景……说你脑腔里装的是果冻把你抬举萌了,这脑腔其实塞了一块地沟油抹布,见谁都是不干净,逮谁想抹黑谁。最后,你设置了一个无上的道德标准:哇,那谁随地吐痰!哇,那谁离过婚!哇,你竟然拉黑我!哇,你竟然爆粗口……哇,我带过脏字儿吗,我没日你,我曰你都受不了。
  最欢乐的是,你凡事最后都会莫名其妙绕到宣布你爱国,像一枚热敏导弹。可是,牛奶有毒你为蒙牛辩护,大桥坍塌你为各相关单位辩护,PX项目你为化工厂辩护,空气污染你为两桶油辩护,物价上涨你为收费部门辩护……你到底是爱国,还是高级黑?此时你又要骂卖国贼、汉奸了。受横店教育多年,你不知道汉奸在哪里吗?中国的“爱国者”正坐在美国的花园里,中国的“卖国贼”身陷囹囫,中国的“爱国者”正砸着同胞的汽车,中国的汉奸正因揭露这一切,而却被删帖。
  当然不用说得那么悲壮,我只是好可惜:一年上千亿,哪个主管部门培训出来的单细胞物种哪——还不如猪下水。
  形而上的东西不谈了。我一直以为你至少也是关心自身现实利益的,可现在你竟连收费也要为之洗地,你时不时就去街头扮群众演员,一脸抓得出二斤上等板油的幸福感:喜迎油价上涨,喜迎水价上涨,喜迎气价上涨,喜迎学费药费电话费上涨……只是,再等千年也等不到你——喜迎智商上涨。前段时间,央媒继撵走谷歌后又群殴苹果,有点脑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报复什么。你居然能扯到民族大义这么不沾边的话题里,说:无论如何换个后机盖也可让中国消费者少花钱多受益啊……然后,微信就要收费了。
  你幸福吗?你那不叫幸福,叫幸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你,我思索物种起源很久:好人、坏人、你……人类、动物、你……有机体、无机体、你……时间、空间、暗物质。莫非宇宙学家一直在寻找的暗物质——有着落了?
  如何定位你,真是一个大难题。按理你们中很多人的日子过得不济,可你从不反省是什么掠走了你的财产、抢走了你的工作、劈腿了你的女朋友。你天天被爆殴还要假装高潮——倘有路人说句公道话——你从地下爬起,不及擦一擦屁股上的鲜血,一脸的洞晓世事:阴谋!你必是敌国派来策反的……在我已知的人类历史中,见过奴隶,却没见过这么具有圣斗士情结的奴隶。你的神圣使命——就是受伤害和受凌辱,并撕咬所有不想受伤害与凌辱的人。你拿着上峰一根鸡毛也像接到了圣火令,对人类大喊:“傻逼、傻逼”。
这么斯德哥尔摩,这么神圣的受虐欲……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该叫:圣奴隶。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6e7ba410102eb1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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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4 10:25:38 | 显示全部楼层
岁月倥偬,回首已两拾四载。
是岁数大了的原故?自小文艺不通现在却喜欢起听歌了。收存的一百余首歌曲里,昨夜想起了郑智化1990年的专辑《单身逃亡》里的一首歌曲:《别哭 我最爱的人》……


    歌词:


    别哭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的枯萎
    别哭我最爱的人
    可知我将不会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闪亮的星光
    是否记得我骄傲的说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不要告诉我永恒是什么
    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
    是否记得我骄傲的说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不要告诉我成熟是什么
    我在刚开始的瞬间结束


好象那时候不少港台艺人都有类似的作品,欢迎不吝推荐。

为天国里的那些人点一盏祭奠之烛.jpg


因为有记忆,因而有历史。有人守夜,有人写诗,有人削发……这里,为天国里的那些人点一盏祭奠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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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9 21:51: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8119 于 2014-7-9 21:53 编辑

    屋外雨滂沱……不赘絮语。很久没来这里发帖了,今天转发一个。



    近日,不嫖娼、不吸毒、不偷税、不买官卖官、不腐败贪污、不寻衅滋事的李承鹏——其新浪微博在几年来被锁定几次后……终于被销号。
    转帖: @成都石龙:经@李承鹏 授权,从今日起,大眼所有作品将在本微博逐日发布,并且为未删节版。我想就从《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开篇《尊严》开始吧,这两个字,正是我们最需要的。

尊严——李承鹏

    《左传》里讲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齐国有个大夫花花公子叫齐庄公,齐国有个大大的美女叫棠姜。齐庄公看到美得不可方物的棠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终和她暗通款曲。可这件事被她的老公崔杼察觉。那天他趁齐庄公与棠姜幽会的时候,安排武士将其乱刀砍死。
    崔杼是齐国重臣,他对前来记载的史官说:“你就写齐庄公得疟疾死了。”史官不听从他,在竹简上写“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崔杼很生气,拔剑杀掉史官。
    史官死了,按照当时惯例由其弟继承职位。崔杼对新史官说:“你写齐庄公得疟疾死了。”新史官也不听从,在竹简上写“崔杼弑其君光。”崔杼又拔剑杀了新史官。
    然后更小的弟弟写下同样的话,同样被杀。最后是最小的弟弟。崔杼问:“难道你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年轻的史官继续写下“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崔杼愤怒地把竹简扔到地上,过了很久,叹了客气,放掉史官。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写作,我告诉他这个故事。而我恰恰要强调的是这故事让我一开始很拒绝写作。它表明,写作纯属一件找死的事。像我这么庸俗的人当然不会干一件吃力还找死的事,加之家族从文者命运,文学出身的我曾花了一段时间去玩一种毫无风险的游戏,并暗自庆幸。可渐渐地我发现另一种风险。规则明明规定一场比赛有两支球队进行,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一名球星告诉我:“那天我上场一看,快哭了,因为总有队友把球往自己家门踢,场上就是三支球队了。可是踢着踢着我又笑了,因为对方也有人把球往自家门踢,就是四支了。直到散场时我终于确定,其实总共有五支队,因为,还有裁判------。”
    我在这样一种情形下渐渐意识到一个叫“尊严”的东西是存在的。哪怕游戏也要有尊严,我不能无视两支变成了五支,更不能接受自己的工作就是长期把五支证明成两支,并证明得文采飞扬的样子。这个不断修改大脑数据库的过程让我痛苦不堪,越发失去智力的尊严。
    我从文学躲到游戏,在一间没有尊严的大屋子里,任何角落都猥琐。又去看开始的故事,才注意到它还有个结尾:那史官保住了性命,捡起竹简走了出来,遇上一位南史氏,就是南方记载历史的人。史官惊讶地问:“你怎么来啦?”南史氏说:“我听说你兄弟几个都被杀死,担心被篡史,所以拿着竹简赶来记录了。”我觉得这个结尾更震撼,前面的史官因坚持自己的工作而死,而南史氏则是典型的主动找死。这叫前赴后继。有种命运永远属于你,躲无可躲,不如捧着竹简迎上去。
    2008年,压在残垣断璧下的体温尚存还动着的小手,花花绿绿的衣袖------我终于明白,我确实该回去了。这,就是我的来历。
    当然我仍是一个庸俗不堪的人,骨子里畏惧着节烈的东西,做不出南史氏手捧竹简沿着青石板路直迎上去那犹如彩虹挂天穹的壮丽景象,只是低头琢磨寻常巷陌一些故事,小小的常识。这些故事和常识,全世界人民都知道。
    这些事、小小的常识,其实就是尊严。
    在我看来,尊严首先是智力上的尊严。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个民族失去智力上的尊严。赵高说:“这是一匹马。”人们点头说:“是啊,好快的一匹马。”就去修改脑子里的数据库,哦,马是长角的。后来又有人说,要大炼钢铁,于是家家砸烂家里的锅碗瓢盆,村村建起炼钢的高炉。大家假装看不见炼出来一坨坨的东西,一捏就是一个坑。在我看来,这一坨坨的东西和那一匹马一样是不存在于物质世界的,只是大脑被强行修改后产生的木马。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钢铁量超过了欧洲,农作物的产量是全世界的四十倍,全世界三分之二的人等着我们去营救。那个故事有个结尾:人们并没有炼出钢,倒是饿得饥肠辘辘回家后发现不仅没食物,连做饭的锅都砸烂了。这个景观壮烈与幽默并存,全民都在干一件愚蠢的事,并互相说服这是事实。
    让饥饿的农民相信亩产两万斤,让产业工人相信柴杆炼出的钢能造坦克,让医生相信是红宝书治愈了聋哑儿的疾病------共识没有结尾,这样让智力蒙羞的事情延伸到唱红歌能治愈不孕不育,那个叫阿贵的丈夫为了感恩,甚至让妻子李彩霞拖延两天再生,以让自己的孩子跟恩主的生日同一天降生。
    比起思维的结果,思维本身就是一种尊严。只是总有人放弃了这个过程。放弃去想,为什么世界上最快的动车可以被一记闪电击穿,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们的校舍,倒塌以后竟没发现什么钢筋。
    所以说尊严也是一种记忆。我曾看过一部韩国爱情片,名字好像叫《脑子里的橡皮擦》,那个女孩子患了失忆症,时时想不起自己是谁,干过什么,喜欢那女孩儿的男孩子就随时照顾她,跟她骑单车,给她浪漫的事情------
    这爱情片美好得一塌糊涂,因为既然失忆,个人的缺点和糟糕的回忆也随之抹去,一切尽是天使。
    一个人患了失忆症并非坏事,可这要发生在一个民族身上就不太妙。一个人的故事是文艺片,一群人的故事是纪录片,把纪录片拍成文艺片,是不对的。多少年来我们的脑中一直有块橡皮擦,比如开头那个叫崔杼的人就很想做一块橡皮擦,再后来还有个叫元璋的很想做橡皮擦------
    有一天我曾去到南方一座高架桥下,那座桥下死过很多无辜的人,可是我并没看见纪念碑,连根杆子也没立起来。那个曾经绽开过莲花的池塘,竟被坚固的水泥填平,倘若走过,它根本不会提醒曾经发生的事。后来北方的一座高架桥就侧滑了,又死了几个人。他们都叫临时工。这里的临时工是一块万能的橡皮擦。
    有段时间我狂妄地认为自己的写作是为了追求公平。后来才懂得,渺小的我写不出社会的公平,我顶多叙述点个人的情感尊严,且这种体验大多时候也只不过是喜剧片段。
    我小时候住过的成都打金街267号,一处清秀的宅子。镂空的花厅摆着龙须菊和吊兰,透过木质窗檩可看到大慈寺的香火,滴水檐打出的一排排整齐的浅洞,表明这个家族来历已久。听老人说,这家族的人和睦相处,每天到堂屋去拜天地君亲师,偶有生活纠纷,可从未红过脸,这家族有国民党也有共产党,抗战那会儿,院子里两党精诚合作,与这个国家一起打跑了日本人。
    可上世纪五十年代,这个宅子一夜之间就爆发了最大的战争,起因是,一些人喜欢在院子里种花,是资产阶级,另一些人主张在院子里收集废铜烂铁,代表革命人民。这场战争持续很久,每次战斗的起因也很奇怪。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已醒事,还记得西厢房的三伯脖子上挂着很大的牌子,被打的满脸是血。只因他在院子一耦种了一些爱吃的香葱。三伯名叫永青,解放前曾短期担任过成都侦缉队队长,他种香葱的举动使他成为这时院子里的头号资产阶级敌人,他的儿子为了表明划清界限亲自主持了批斗会,而另外一些亲友则高呼口号。那天,一个特别革命的亲戚高呼“打倒永青,保护江青”时,由于尾部太押韵,喊成了“打倒江青,保卫永青”------家族的人们安静下来,仔细听唯剩他一个人兀自在喊,觉得不对时,晚了。人们缓缓走过去------此时他已是头号敌人,不一会儿,就被打得满头是包,活像菠萝。
    我记得,整个院子无人幸免,人们轮流成为头号敌人,甚至领袖追掉会那天有个孩子看着大人痛哭的模样很是有趣,笑了,也差点被当成头号敌人,站在高板凳上跟已仙去的领袖承认了很久错误,才被放过。这个来自江西的家族,抗日战争没有拆散它,竟在后来那场莫名其妙的战争中反目成仇。等我长大了才知道,那时连元帅的女儿也公开声明与父亲划清界限,一个郭姓文豪听说儿子被迫害时,竟不出手搭救,眼睁睁看其夭去……
    所谓大义灭亲,是很恶毒的成语,四字毁灭三千年的亲情尊严。却把其他当至亲,我常听到两种好玩的说法:一、政府是爹妈,即使做错了什么也是为我们好,二、别总怪政府,对成绩不好的孩子,要是取得一点儿进步也该表扬。你看,一会儿把政府当爹妈,一会儿把政府当孩子,可就是不把政府当成政府。还有一些人为官员加夜班吃了碗方便面就感动,为城管这次没打小贩只是瞪着而感动,为官车某次没横冲直撞而感动。这个国家有个物种叫感动。我觉得这不合逻辑也很没尊严。纳税人跟政府就像消费者跟自动售货机,有天然契约关系。难道要为了塞五元就吐出一罐饮而感动?
    和大部分人一样,我是一个爱国者,只有生活意见没有政治追求,可是我这样的表达方式却常让人不舒服。这里讲个故事:1971年2月22日,美国最高法院的议事厅展开一场辩论,有个叫科恩的调皮青年因为反对征兵,穿着印有“Fuck the Draft”字样的夹克衫在洛杉矶法院的走廊里晃荡,从而被定罪。可最终他赢得了官司。哈伦法官书写的法庭意见是:“一个人的粗话,却有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抒情诗。在这个拥有众多人口和高度分化的社会,这不失为一剂良药。时常充斥着刺耳杂音的社会氛围,并不意味着软弱,它恰恰是力量的体现。”
     “一个人的粗话,却有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抒情诗。”这是表达的尊严。
    我不愿总责怪当下,这个国千年的文化出了问题。这个民族千年的教育是:打磨你的尊严,让你没有反骨,国家才可以安全可靠。可是你很难想象,一群连自己的尊严都不顾的人,会去顾国家的尊严,一群没有尊严的国民,却建成了一个强大的国家。一群猪从来不会保护猪圈,就这么简单。
    我的写作不是为了真理,真理离我太远,我只不过是为了智力的尊严,记忆的尊严,亲情的尊严,表达的尊严,生育的尊严------陕西邓吉元,那个孩子快八个月大时被强行流产的父亲,为了讨个说法却被打成卖国贼,被迫跣足散发逃亡在大山里------北京著名的老张,二十多年前因为自留地补偿的二十块钱差价走上了上访的路。冬天穿着报纸和塑料布保暖饿了去菜市场找别人剩下的鸡肠肉渣煮来吃。他只是为了讨个说法,就在北京南城的桥下住了很多年。当年蔡国庆深情地唱:“北京的桥,啊,千姿百态------”有没有想到这个老张的身影?以及死去的尊严。那一年严凤英自杀之后,军代表为了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特务发报机”,用小刀慢慢割开她的身体,医生又用小斧一根根剥开她的肋骨。这样的事情发生很多,让这个国家的人们生得没尊严,死得没尊严。
    似乎只有傅雷夫妇保持了尊严。他俩在凌晨时分写下纸条交待后事:600元留给女佣作为工资,55•25元付房租,剩下的53•3元作为火葬费------自镒前忽然想到踢翻凳子会吵醒楼下的邻居,于是铺上一层厚厚的棉被。他们死都要尽量优雅,怕惊动邻居,更怕惊动那个世界。
    我最想说的是美轮美奂的东西。我真正认为,才华正是来自于尊严。那些年,中国人画的红太阳直逼银河系恒星数量,并没有出现一个莫奈。那么多叫向阳花的公社,种了好多的向日葵天天盯着,也没有诞生过一个梵高。可是你看梅兰芳先生的《贵妃醉酒》,那大小云手,那眼波流动,四平调清美婉转:“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亁坤分外明,皓月当空-----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这个国家太需要这美轮美奂的东西了,而能创造出这些艺术作品的人,骨子里恰有尊严。可是有段时间我们的艺术只要革命,不需要其他。你看革命样板戏《龙江颂》里的江水英,她铿铿唱道:“毫不利己破私念,专门利人公在先。读宝书如闻党召唤,似战鼓催征人快马加鞭-------”毫无艺术可言,简直是视听灾难。那些铁姑娘,眼神刚毅、造型如山,有段时间我觉得,她们一生都只需要革命,不要生活,不要恋爱,甚至不要拉屎。
    这让曾经写出过“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弗栏露华浓”的李白情何以堪?
    这让创造过“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名句的南唐后主李煜,如何回首故国月明中?
    这些事,不是什么大事,这些道理,却不该埋没。尊严如此奇怪,它并不值钱,可是我们仅有。尊严本身不是作品,却能让你通体放光,两眼瞪明,自己是自己最好的作品。
    这些道理,全世界都知道。

来源——
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 ... s=&userids=&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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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16 11:30: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8119 于 2014-9-16 11:36 编辑

不说什么了。发一个长微博:肉唐僧|伤别离—写给李承鹏,也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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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eibo.com/routangs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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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5 21:28:07 | 显示全部楼层
      很长时间没续帖了。多事之秋里,方便面、舟山带 鱼……之类实在让人倒胃。晴空朗朗却如霪雨霏霏,扰民的PARTY声中传有秀才上书的故事。紫外线也好辣喷剂也罢,还是撑起 雨伞招呼些好。
      对于50岁上下年纪的人 ,曲啸——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法学院教授、文革中“牧马人”(后拍有电影)的原型人物、中/宣/部调/研员、建国后最著名的演说家之一。他在一场场面对青年学子铸魂的巡回演讲报告里,曾以自己的炙热情怀感动过无数人的心扉。但后来在的媒体报道里,他却悄没声儿地淡出了……曾知道他的也逐渐淡忘,年轻人就更无从知道。
      ——后来发生了什么?转一个帖:

曲啸在美国演讲遭遇毁灭性提问后的心理崩溃

作者:润涛阎



引  言

  曲啸是中国1949年以来的三大演说家之一(当时的排名顺序是:曲啸,李燕杰,彭清一)。八十年代中后期成为家喻户晓人人皆知的人物。有一部电影《牧马人》,故事里的主人公就是曲啸先生。但曲啸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至于早一点来美的留学生不知道曲啸何许人也。当时留学生能否按时回国,是政府担心的大事,便考虑曲啸先生来美国给大家做思想工作,提高大家的爱国热情。
  曲啸由国务院刘中海先生陪同来到美国给留学生做巡回演讲。但出乎他本人所料,在美国第一站就发生了令他不得不中断演讲计划的场面。这个事件导致了曲啸教授立刻心理崩溃。曲啸教授回国后也没有休养过来,不久就大脑出了毛病。几年后半身不遂,躺在床上达十好几年,直到去世。国内几乎没有人知道曲啸到底为何突然间大脑出了毛病。而润涛阎本人亲自经历了这个事件,有必要交代一下,虽然有点迟。


  (一)曲啸求我讲故事
  “老阎吗,我今天求你一件事,而且很急。你今晚在家吗?”
  这是我们学校“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会长在跟我通电话。当知道我没有出门的打算后,他接着说:“今天晚上你包饺子吃行不?”我听着有点纳闷,会长不会关心我吃啥吧,便问他是不是馋我做的水饺了。他说他当然想吃,但今天有客人来,是大使馆教育处刚给他打来的电话,说国务院派来到美国到各大学巡回演讲的二位因为吃不惯西餐,提出要求到同学家里吃饭。他问大使馆教育处的领导这二位想吃哪类中国饭,二位说当然水饺最好了,其它也行。只要是中国饭就可以了。另外,二位提出招待的人最好是性格开朗的、好客的,千万别是书呆子类型的,这样,大家可以边吃边聊。
  这位会长想了想,还是润涛阎符合这几个条件,尤其是他做的水饺最棒。他就打电话跟我商量这个事。我说,不论是谁,更不管他的观点,党派,只要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就高兴。所以,热烈欢迎。但需要告诉我时间,尤其是吃不吃肉、虾米、白菜、韭菜等具体要求。会长说他再打电话过去问一下,如果没问题就不打电话给我了,我就可以按照我自己的设计而为了。时间是下午3点半到机场,估计4点多一点就可到我家一起包饺子了。
  会长没再来电话,我就去采购一些包水饺的猪肉、虾米、韭菜、白菜等原料。4点刚过,面也和好了,馅也准备好了,会长便带领二位看上去非常精明的仪表堂堂的风度翩翩的穿着西装戴着领带蹬着皮鞋拿着文件包的领导模样的年龄属于中年晚期的国务院赴美演讲团团员到了我家。会长说他有急事不能作陪,便离开了。
  我的任务是包饺子,就立刻忙着包了起来,还问了一下他们二位是否也愿意一起动手,边干活边聊天。至于他们姓甚名谁,什么职位,对我无关痛痒,也就没问及,只要饭后他们喜欢我的水饺就够了。
  倒是二位觉得应该来个介绍,然后再包饺子。所以,其中一位就说:“会长告诉了我们您的名字是润涛阎,在读博士研究生,因为您这名字比较不常见,我们就记住了。我们也介绍一下吧。我叫刘中海,在国务院工作。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曲啸教授,是心理学教授也是法学院教授,著名的演说家,还出版了犯罪心理学专著。这次国务院派我来,主要是陪同曲教授来美国给中国留学生们做巡回演讲,我只是陪同,做个伴而已。曲教授是中央宣传部调研员。你们出来的早,没听说过他的大名,但在国内,他和李燕杰齐名,是青年人的良师益友。”
  刘中海先生滔滔不绝地介绍了曲啸教授的名气,但我还是满头露水,不明白一个法学院教授怎么会全国出名,刘中海介绍的比我现在能回忆出来的还多很多,印象中他说曲啸是中国政法学院(有没有这么个学院?我不大敢绝对保证一字不差)的副教授,这个副字在前,我敢保证我不会记错。因为我当时想:一个副的,怎么那么出名?还到美国来做巡回演讲?我在国内,别说研究生了,就是上大学时就有两个一级教授非常喜欢我,那时的一级教授全国也不过百人,可他们也没有成为什么全国人民的良师益友。他一个副教授怎么这么厉害啊?当然,要是看气质,曲啸教授身材魁梧,模样酷似将军胜过学者,一米八几的个头,玉树临风,典型东北汉子形象。而刘中海先生的言谈举止跟周总理还真有那么一点像,是不是近朱者赤,我就不知道了。
  曲啸终于听完了刘中海的介绍,然后他也介绍了刘中海,说刘中海同志可是周恩来总理的秘书,工作经验丰富。
  刘中海立刻说:“阎同学啊,我读书读不过你,但包饺子你就不行了。总理和邓大姐就喜欢我做的水饺。总理总是夸我是包饺子快手。”然后,我们就进入了紧张的包饺子程序。我借助这个机会,便想听听刘中海这位周总理的秘书讲讲周总理在日常生活中的小故事。而这些故事是在银幕上报纸上看不到的,就是属于名人轶事一类。透过这些跟凡人打交道的小事,才能窥测到伟人的另一面。刘中海还没开口,曲啸就不干了,跟我说:“我们来到美国可是不容易的,国家外汇很少,拿出来让我俩到美国,我们就要尽最大可能了解美国才对。所以,还是你讲给我们你们在美国看到的听到的故事,这样我们才有收获。”
  看到刘中海也认同般地点头,我说:“您是法学院教授,那我就讲两个最近发生的案件吧。一个是我们这所大学的校长被法院判决败诉的案子,另一个是北卡州州长败诉给了一个混子的案子。”
  曲啸立刻追问:“两个案子的最后结局是怎样呢?”我告诉他:“结局都是一样的,就是赔偿损失后辞职。”曲啸愣了一下,然后说很想知道细节。我就把我们大学校长因为开除了橄榄球教练而吃了官司的案子大概说了几句。本来都认为那次比赛一定能赢的,结果那个教练心理压力太大导致胡乱指挥瞎来,结果输得很惨。因为这个教练的合同期还差两年,所以他就拿着校长的开除信找律师告状了。法院当然判决校长败诉,因为合同上没有必须赢球的前提啊。结果,校方赔偿教练100万美元。
  曲啸毕竟是学法律的,也是心理学教授,他立刻发现这个案子不合逻辑,因为校长不会明知故犯啊。我告诉他:“您说得对,但校长有他的算盘。他的名声非常好,深受教职员工和学生的好评。大家都看了那场球赛,他认为把教练开除,是符合民意的,为大家出气。大不了法院判给那个教练一笔钱,他滚蛋了,那笔钱也就是小事一桩了,因为捐款的人不缺。可万没想到,法院判决赔偿100万美元后,判决书上标明校方不能开除该教练!这下可就麻烦了,本来校友们决定捐款这笔钱的,可知道赔了钱后还是不能开除那个笨蛋,那不等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校长也太无能了,比那个笨蛋教练还笨啊。忍两年,那个教练不就完了吗,这么干还是等两年。这样就没人捐款了,这100万美元就找不到出处,校理事会开会决定换校长。”
  曲啸教授立刻给出评论:“从这个事件可看出中美两国的文化心理差异。中国人比较讲究案子是否公平。可美国人更崇拜强者。校长败诉了,反而得不到大家的同情。典型的成者王侯。”从曲啸教授的评论中我发现他是个非常精明之人,喜欢总结规律的人。
  曲啸说还想听下一个案子。我就把北卡州发生的大案讲了几句。就是有一个河,河边上本来有个牌子上书《禁止游泳》。可那个牌子被人拔走了,一个无赖无所事事没有工作,就到河里游泳,脚被扎破了,他不看医生,直到脚丫子烂了,才告到法庭。因为他每一步都有照片,照片上有日期,算是证据确凿,法院判决州政府败诉,没及时检查牌子,赔偿那个无赖120万美元。
  曲啸一听愣了很久,他说: “那州长就不上诉?就查不出那个牌子就是那个无赖拔走的?”
  我告诉他:“州长当然上诉了,但市中级法院维持县法院的判决。他上诉到高级法院,就是州法院,州法院也是维持原判。他就没辙了。另外,即使那个牌子是那个无赖拔走的,也不能免除州政府没有及时发现这一条。”
  曲啸一言不发,苦苦思索。过了一段时间,他告诉我:“阎同学,你今天给我上了一堂司法独立的法律课。虽然法院判决太过分,但这个司法独立对政府的约束力太大了。”
  刘中海先生听着有点不大乐意,觉得这不符合党的原则。他虽然没有立刻表达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但他几次欲言又止。他在猜测我们这些留学生在这样的大染缸里泡几年,回国一旦掌握权力,就有和平演变的必然。他在思索着这个道理。当我提议让他讲点周总理的故事时,他似乎脑子没有空间思考往事,继续眯着眼睛思索,没有答复我的问话,可能他根本就没听进去我说什么。诚然,刘中海先生包饺子的速度还是可以的。水饺包完了,我在厨房煮,他们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悄悄谈论着什么。吃饭的时候,刘中海先生就问我一些有关留学生奖学金的数目和开销,访问学者们的生活情况。我便一一作答。
  吃完了水饺,在刘中海先生去厕所的空间,曲啸教授悄悄跟我谈:“阎同学,我这次来其实压力很大的。我回去后必须给我的听众们一个交代。但我这么到处演讲,对美国也就是走马观花。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一听立刻明白了,便告诉他绝对没问题。他说:“那太好了,散会后你到我们的旅馆,我们俩谈谈。你把你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美国哪些方面不如中国的例子告诉我一些。我来的时候有个想法,就是说美国的物质生活比较发达,但精神生活不如中国。但我没有例子啊。你给我讲点这方面的例子。你看行不?”
  “绝对没问题。你要听多少美国不如中国的例子?”
  “越多越好啊,要是很多,那就救了我的命了。”
  “那这样好不,反正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日,闲着也是闲着,咱俩就来个通宵。我保证给你讲一夜,而故事没有重复的。”
  “真的?那太好了。我还担心找不到同学帮我这个忙呢。不是说不想帮,而是大家找不到例子。咱俩还真是有缘,什么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这就是了。”
  “你一夜不睡身体顶得住?”
  “哈哈,阎同学,论身体我可是不会败给你的。我啥毛病都没有,当真是健壮如牛啊。咱就来个通宵达旦,只要你给我讲我就听。不过,咱俩可是说好了,讲的内容必须是美国哪些地方不如中国。”
  “一言为定!”
  看看表还有时间,曲啸教授就让我先讲一点美国哪些地方不如中国。我就慢慢地谈了起来。比如,美国虽然没有世袭制度,但个别家族还是代代为官的,比如肯尼迪家族。而中国早就在时代结束了世袭制,毛岸英即使活下来也不会把江山交给他的。我敢肯定,未来的江山决不会交给高干子弟的。这一点,你回国后可以大胆宣传美国腐朽的变相的世袭制。此时刘中海先生从厕所里出来了也参加了我们的讨论。
  刘中海先生说:“周总理多次讲过,我们的政权永远是工农大众的。”曲啸教授立刻让我接着讲。我说,美国虽然科学发达,可还是有矿工到地下挖煤的,你看,去年就发生了矿难,有两人被埋在里边,政府出动了力所能及的力量,连夜打洞,挖出来的俩矿工还是死了。这在中国不会发生的!过去没有过矿难的报道,现在没有矿难,将来也不会有的。曲啸教授说这个很重要,可以告诉国内。刘中海先生说:“周总理一直要求安全第一,所以不会有矿难发生。资本主义国家就是追逐利润,怎么会管矿工死活?”曲啸教授很高兴说他回国后要讲这一点。在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永远都不会有像美国这样不顾矿工死活的矿难。然后他让我继续讲。我告诉他俩最近报纸上登载了一个案子,是一个保姆遭到了雇主的性侵犯。这种事,在我党领导下根本不需要法院解决,党组织就彻底解决了。把保姆当成第二个老婆,就是变相多妻制,这在我党领导下是不可想象的,这种糜烂现象将来也不会发生。曲啸教授点头赞同,对我对未来的预测非常认同。
  看看表,时间到了,我们就开车去听曲啸的演讲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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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5 21:31:40 | 显示全部楼层
(续前)



  (二)曲啸心理崩溃的前前后后
  我开车把二位拉到会议室,令曲啸教授心理崩溃的事件就开始了。
  联谊会会长通知大家去听国内来的曲啸教授演讲,但几百人的留学生中只有二三十个人去听了。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曲啸在国内很红,但来到海外的人没几个知道他是何许人也。另一原因是大家都厌烦了几十年的政治说教,对爱国教育的说教不怎么感冒。但有两位“爱国华侨”教授参加了。这两位教授是从台湾到美国留学并留下来当教授的,由于他俩恨透了蒋介石的国民党,也就非常热爱拱摌攩。这样,他们俩不参加台湾的联谊会,而专门参加大陆(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来的学生学者联谊会。由于他们俩的热情,其中一人便成了联谊会的顾问,仿照当时邓小平给胡耀邦当顾问的头衔办理的。也就是说,不论谁被选为会长,他都是深受大家尊重的长者和领导。他的名字就是大名鼎鼎的近代历史学家汪荣祖教授。
  事就出在了汪荣祖教授的幡然醒悟。
  虽然大家从刘中海先生的开场白里知道了曲啸教授的名字在国内已经响彻云霄,但一开始也觉得刘中海先生在讲大话空话,一个大学教授怎么可能成为全国人民妇孺皆知的人物?估计有点忽悠。
  曲啸教授的演讲非常精彩,第一句话就说:“当年我也有跟你们一样出国留学的机会,虽然那时只能是去苏联。可是,我却被打成右派,还进了监狱。”听到这里,大家立刻聚精会神地倾听他的遭遇。曲啸先生绝对有演讲天赋,那声音时而抑,时而扬,时而顿,时而挫,时而高亢,时而柔和,时而激愤,时而婉约,时而高山流水,时而天地含悲。
  比如当他讲到当时如果他有200块钱,他就可以给他心爱的女人治病,他的女人就不会离他而去的时候,演讲进入了高潮。高潮一过,他又开始讲一些小事。突然间,又有了更令听者心理震颤的故事,就是因为在劳改农场里一位当地女孩给他送大饼,他后来就娶了那女孩当老婆,也就是他演讲时依然在任上的妻子。
  他爸爸让苏军卡车压死了,非但没有给一分钱赔偿,反而把他定为反革命,因为他爸爸被苏军卡车压死了,猜测他心里必然恨苏联,反苏就是反党,就是反革命,坐牢22年。
  曲啸的演讲由于是亲身经历,又经过了无数次演讲锻炼早已熟记于心,几乎找不到哪怕一点点破绽和前后逻辑不符的地方,甚至连一句病句都很难找到。
  对于经历过三年大饥荒、文革动乱的我们大多数人来说,他的故事虽然震颤,但毕竟他没有我们当年亲自看到的被活活打死的地富反坏右那么悲惨,我们听起来也就是赞叹他的演讲能力,对得起他那法学家兼心理学家的头衔。
  坐在我旁边的汪荣祖教授受不了了,他几次想打断曲啸教授的演讲而提问题,可是当时不是在教室演讲,是一个小屋子,汪荣祖教授在曲啸教授的右边靠后,他没看到汪荣祖教授举手提问。汪教授也就不再提问了,也许他要问的问题曲啸教授在他后面的演讲里很快就逐一给出答案了。
  当我们听到故事的最后,那就是他被胡耀邦同志平反一切冤假错案而得到昭雪了,我们以为他的演讲也就结束了,突然间,但听曲啸教授一个“但是,”才知道他的演讲还没完。他后面的演讲应该不算是演讲了,而是对年轻人的教育了。“党就是妈妈,妈妈打错了孩子,孩子是不会也不应该记仇的!”
  听到他这句话,大家沉思着。也就明白了曲啸教授来美国巡回演讲的目的了。这也是他开始演讲时我本能地预料到他最后要说的话。我看了一眼刘中海先生,他此时的眼睛仔仔细细观看留学生们的表情。
  本来会议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可突然间,汪荣祖教授说他要发言。大家对汪教授要说什么早就知道了,反正每次大家开会他都发言,告诉大家国民党蒋介石是何等独裁何等残忍。对他的发言大家也没有啥反感,早已习惯了,再说了,只要大家有难处的时候,他会尽力帮忙的。
  汪荣祖教授脸色通红,跟过去判若两人。他非常震惊的内心世界在他的发言中表达得淋漓尽致。他说:“我过去只知道蒋介石国民党是如何独裁,如何玩政治,不诚实,专门欺骗台湾人说拱摌攩是多么独裁,多么血腥,多么残酷地对待不同政见者。对国民党的宣传我从来都反着读,绝不相信国民党的骗子把戏,而真心相信大陆拱摌攩的报纸,因为那些报道都是跟国民党的说法相反的。可是今天,曲啸教授的演讲,当真是血泪的控诉,句句血,声声泪!一个青年学者平白无故就坐牢22年!而这些,我在台湾时也看到过类似的报道,但报道的事件没有这么邪乎,没有这么真切,没有这么令人愤怒。”
  听到这里,我看了看刘中海先生,他已经坐不住了,他的脸色苍白,表情显示着后悔、吃惊、恐惧与遗憾。我忍不住去看曲啸教授,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腿也在颤抖,突如其来的打击如同晴天霹雳打得他晕头转向。他不知道是该坐下听,还是继续站着等待问问题的讲完后给出回答。
  相比之下还是刘中海先生比较镇定自若,在汪荣祖教授停下来的一刹那,便立刻站立起来,想停止汪教授的评论。可汪教授摆手给他往下压的手势,意思是他还没有讲完。他继续着他幡然悔悟的评论:“什么党是亲娘,可如此长期地打自己的孩子,那还是亲娘吗?比后娘都残忍,还有什么资格要求被虐待的孩子忠诚于她?母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在任何文明国家都是非法的,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汪教授如此愤怒令我震惊。我震惊的不仅仅是他的愤怒,也不是他的表情,而是他作为一个历史学家,怎么可能如此无知。想来想去是他的偏见造成的。当真是:偏见比无知离真理更远。但这也表明,汪荣祖教授的内心是真诚的,他是个想说实话的历史学家,而非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政客。
  联谊会会长一看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止汪荣祖教授的继续发言,就在汪教授间歇的一刹那,他立刻站起,说二位刚下飞机,匆匆忙忙从国内来到美国,十分疲劳,明天他们还要赶路呢。会议到此结束。
  按照跟曲啸教授谈好了的计划,我还是去了他们的旅馆。把二位送到旅馆后,我有心想离开,可觉得还是需要跟曲啸教授谈谈,看他还需要不需要我给他讲他想听的故事,毕竟言而有信乃做人的基本道德,便跟随着他们进了屋。
  刘中海先生把门插好,便看着我和曲啸。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曲啸的脸色还是苍白得像白纸,似乎眼球都不转了,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痛苦地挣扎着。
  “阎同学,以你的看法,那位所谓的爱国华侨是真的痛恨国民党?而非潜伏到我们留学生内部拉拢同学,在关键时刻不惜暴露了身份?”刘中海先生警惕地探问汪荣祖先生的用意。我实话实说,告诉他汪教授绝对是可靠的历史学家,不是什么特务,他对大陆的不了解产生的误会被突如其来的真实报告给打醒了。
  刘中海先生点头认同了我的看法,然后他说:“我认为曲啸先生的巡回演讲不能继续下去了。这个后果是没有预料到的,但可是在情理之中的。我刚才在车里想,即使在国内也未必没有人跟汪荣祖的观点一致,只是没人说出来而已。所以,曲啸教授的演讲如同一把双刃剑,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实难预料。你认为呢?”曲啸看着刘中海一句话也没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看得出来曲啸教授内心的痛苦已经到了极点。这表明他的演讲生涯结束了。刘中海先生回去后一定会向上级如实汇报在美国发生了什么,因为终止曲啸的巡回演讲他需要跟大使馆教育处商量的。曲啸教授明白他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对这一点,曲啸教授刘中海先生和我三人当时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
  我知道曲啸教授此时再也没有必要让我给他讲一夜美国哪里不如中国的故事了,便想跟他们告辞,毕竟下一步他们该如何不是我应该参与的。别把自己太不当外人。“你们好好休息,我回去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立刻打电话给我。”我便把电话号码写在桌子上电话旁边的小本子上。刘中海先生问我:“你知道在美国可以更改机票吗?”我便问他更改机票是退票还是更改日期,他说可能要终止巡回演讲,就得把定好去各地的机票退掉。我不知道详情,便提议这个事最好跟大使馆有关人员联系。我便告诉他如何从旅馆里往外打长途,然后我就离开了。跟曲啸教授握手道别时,他还在苦苦思索。
  我回家的路上开始担心起曲啸教授来了。按理说他是经历过监牢炼狱的磨练的,应该经得起任何打击的,但文革开始时我们县的县长焦旭臣的例子在我眼前晃动。焦县长可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人,可文革一挨斗就自杀了。
  人,包括焦旭臣甚至很多将军,为何在战争中屡屡受伤竟然挺了过来,而经不起文革挨斗而自杀呢?其实,懂得“温水煮青蛙”的道理就不难理解了。在战争年代或监狱里,他们是一步步走的,慢慢就有了面对死亡的思想准备了。人,不论是谁,包括死人堆里出来的和炼狱里出来的,都无法战胜没有思想准备的突如其来的打击。
  我当时担心曲啸教授的心理崩溃会导致精神崩溃而使身体垮掉是有道理的,他那极端心理崩溃的眼神在苍白的脸上折射着死人般的昏暗,令你感到寒冷和哀凉。那已经不是失望,那是绝望。想必他在来美前已经计划好了回去后大展宏图,继续红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然后便是中央委员?由“中央宣传部调研员”升为宣传部部长?这个,可是润涛阎的话,曲啸教授可没这么说。但他在汪荣祖教授没发言前的兴高采烈和对我给他介绍“美国哪里不如中国”故事的期待,可以看出他对此次赴美巡回演讲是何等志在必得。
  曲啸回国后基本上不再参加活动了,不久就大脑里得了病,1991年到南通演讲,病倒在演讲台,从此半身不遂,也失去了说话能力。一直靠他“一张大饼换来的婚姻”故事里的妻子(他讲这段故事的时候说,他跟她毫无感情基础更无共同语言)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十几年如一日,直到他去世。俺估计那卧床不起的十多年里,他又感受到了他们之间是有感情基础的,是有共同语言的。从他妻子的角度来讲,曲啸教授突然心理崩溃而导致大脑得了病而卧床不起,对她的婚姻来说也许是好事一桩呢。


  (三)后记
  希望大家转贴这篇短文,故事里的主人公只有曲啸教授不在世了,而刘中海先生和汪荣祖教授都在世。希望他们能看到此文,尤其是刘中海先生,我离开旅馆后曲啸教授是如何度过那段时光的?彻夜未眠?你们二人是立刻回国了?还是在美国旅游了一段时间散散心?曲啸教授在美国是否已经由心理崩溃转成精神崩溃了?还是回国后经历了被冷落的打击才大脑出了毛病?希望刘中海先生能补充一下后面的故事,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曲啸教授那么健康突然就大脑出了毛病,最后导致半身不遂。毕竟曲啸教授成了那一代知识分子的三个呆婊,而他早期的经历已经由电影《牧马人》详细介绍了,后边的故事我只能写这么多,剩下的由刘中海先生补充,便是对当年“全国青年人的良师益友”、“共和国三大演说家之一”曲啸教授的崇拜者们的一个交代,也解答了他们对“曲啸热”突然冷却下来了的历史疑问。
  曲啸教授的故事毕竟拍了电影,平心而论他的经历和演讲能力比李燕杰毫不逊色,但李燕杰就比他幸运多了。下面看看国内网站的名人介绍,李燕杰走遍世界都没有遭遇到一次曲啸经历过的尴尬局面。文章对曲啸也曾到过美国做演讲的历史只字未提,表明国内很少有人知道他曾来到美国。难道曲啸教授就是悲剧的命运?他干嘛要碰上爱国华侨汪荣祖教授?
  我跟曲啸教授只有几个小时的接触,但无论如何也认为他是一个诚实的人,一个历经磨难的人,一个不抱怨只感恩的人,一个性格柔软到没有骨头的人,一个可以利用的人,一个可以交谈的人,一个可以交往的人,一个吃了我的水饺后说润涛阎做的水饺好吃的人。同样,汪荣祖教授也是一个诚实的人,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但作为著作等身的历史学家竟然如此天真,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id=7754728&boardi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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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受骗、被利用的顿觉、知悟——有时候也很摧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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