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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都市报    副刊》        

           68                特别报道                2014.11.28 星期五
[武昌5支冬泳队队员讲述他们不平凡的故事]
图文：救回一条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楚天都市报副刊讯 图为：郭彦武的队友们

    “你们日以继夜坚守在长江、汉江边，是在坚守这方水土所赋予武汉人的大义大利；你们无怨无悔，
    守护生命，是在用义举书写至善，用生命诠释大爱。”11月19日，武汉市委书记阮成发写信向长江救援志愿队致敬。
    在武昌江边，生命阳光——长江救援志愿队队员主要来自黄鹤楼队、平湖门队、文昌门队、大堤口队、月亮湾队等5支冬泳队，他们的值守覆盖长江武昌主要险段。本期《武昌读本》就带您走近这些冬泳队，听他们讲述那些不平凡的故事——

    大堤口冬泳队队长张建民
    自筹资金修微型码头防游人滑落

    “我不希望你当英雄，英雄是贴在墙上的，我只希望你当个好人，每天平安回家。”每当59岁的张建民去长江大堤口段巡江时，老伴许秀兰都会叮嘱几句。憨厚的张建民总是嘿嘿一笑，说道：“我心里有数。”11月19日才因皮下脂肪瘤做完手术的张建民，线还没拆，就急着回到熟悉的江边，跟大堤口冬泳队的队友们一起，继续沿江巡防。
    大堤口冬泳队的历史比较长，张建民已记不清自己是第几任队长。但冬泳队兼救援队的职能，则是在他在任期间开始的。名为冬泳队，实际上一年四季都在江里游。“2007年夏天，蓝湾俊园一家三口下水游泳，十来岁的男孩不幸淹死，孩子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我大为触动。”张建民也曾在江上见过不少悲欢离合，但那次对他的震撼尤其大。
    从这时起，他就有了江上救援的念头。恰巧武汉生命阳光救援队举行水上救援培训，他跟当时30多位队友一商量，大家都乐意多学点救援知识，至少平时可以相互自救。后来，队里有10多人取得了救援证，不久果然派上用场。
    2010年夏，又是一家三口来江边玩耍，胖乎乎的儿子一不小心滑到江里，父亲救子心切，连衣服都没脱也跟着跳下去，儿子一把抓住父亲，两人同时淹没了，孩子的母亲急得大喊。张建民和胡少兵、张忠九两人赶紧下水，分别把父子两人拖上岸，然后根据所学知识，在等待救护车来的时间里，先进行简单抢救。医生后来说，幸亏先做了紧急抢救，两人都顺利康复。
    考虑到大堤口沿岸苔深易滑，经常有人不小心掉下水。张建民发动队友们集资1万多元，在2010年枯水季节，从武昌江滩底部开始，用水泥修了一条长22米、宽2.2米的小路，作为微型码头，鼓励游泳者从码头下水，就不会失足滑落了。“第一年没什么经验，修好的码头在第二年涨水时被冲坏，所以我们又重新整修。”
    为了让码头牢固，2011年枯水季节，他们先把泥土向下挖了半米多深，再扎上钢筋笼，然后沿笼摊铺水泥，结果经受住2012年洪水考验。2013年，他们又对上游一侧填充石料加固，“四五年内再不需大的维修了。”自码头投用后，大堤口段1400多米沿江地带，再也没有发生溺亡事故。
    链接：大堤口冬泳队成立于2006年，现任负责人为张建民。高峰期有队员百余人，目前有60人，其中女队员5人。该队从2009年起正式加入救援职能，负责武昌大堤口附近1400多米江段的救援。他们针对大堤口的实际情况，于2010年修建了一处微型码头，鼓励游泳爱好者从码头上下水，此后该段未发生溺亡事故。
    记者 简俊晖

    月亮湾冬泳队队员郭彦武
    新成员的第一课就是集体精神

    “游泳让我们收获了快乐！”49岁的郭彦武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走在匆匆人群之中，他与普通上班族没有分别，但若是跳入初冬冰冷的江水里，畅游时的怡然自得，让他顿时添了几分洒脱的魅力。
    从小，郭彦武就爱水，早早学会了游泳，“和水结缘，一游就是几十年哟！”儿时，他曾在长江和东湖里一展英姿，每年夏天是他最为期待的季节。2005年，家住杨园的郭彦武参加了月亮湾冬泳队。
    这支活跃在武昌月亮湾码头旁的冬泳队，成了郭彦武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郭彦武回忆，2008年8月的一天，他早起去二桥桥墩下晨泳，锻炼完毕后，他收拾背包，准备搭乘公交车去上班。这时，却听到有人大呼“救命”，郭彦武一看，“就看他在扑腾，水都已经没到他的脑袋了！”旁边虽然有不少人围观，却没有人敢下水救人。郭彦武没时间思前想后，直接跳进水中，将这名落水男子救起来。“我没想过危险，救人是本能反应。”在月亮湾冬泳队队长郭铁汉看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将队伍当成自己的另一个家，分享游泳的乐趣。他说，冬泳队的更衣室和室内的全部设施，都是队员们共同出资，请人打造的，而之前，大家只能露天更衣，“新成员的第一课，就是集体精神。”
    从前，月亮湾码头有艘废弃的趸船，曾经是冬泳队员们的“快乐大本营”。每当冬天来临，江面上寒风凛冽，队员们却相约聚在武昌江边，游完泳，在船舱里唱起歌来，其乐融融。可惜，后来，这艘趸船被拖走了，但激情四溢的歌声似乎仍然在空气中飘荡，记录着他们对游泳、对生命的热爱。
    郭铁汉告诉记者，冬泳队员无论天气冷暖，也会坚持游泳，每年都会救起一些落水者，每当落水者被救起，队员内心会感到欣慰，但大家更希望，险情不再发生。
    链接：月亮湾冬泳队于2003年成立，如今，该队已有近200名队员。在冬泳队成立之初，水上救援总队曾经组织队员们参加专业救援知识课程。每天上午、下午时段，都会有队员们自发来到码头旁值守。活动区域为原徐家棚码头，另一个位于武昌江滩月亮湾金牛雕像处，区域可到长江二桥。记者刘晨玮 摄影：记者胡九思

    黄鹤楼冬泳队队员叶中建
    15块钱买了个救生圈4年救了30人

    “莫往前面游了，快回来！”叶中建左手拿着游泳圈，右手叉在腰上，朝江中大声喊话。水中的几名男子听到呼喊后，开始往岸边游。
    在武昌桥头堡，时常能看到43岁的叶中建站在岸边，双目紧盯江中的游泳者，发现险情随时抛出手中的救生圈——一只黑色轮胎。这只陪伴他6年的救生圈，是叶中建每次到江边必带的宝贝，目前已帮助他救上了30多名遇险者。
    叶中建是户部巷一位小老板。2008年，他开始到长江游泳，为保证安全，他花了15元钱，到汽配城买了个面包车内胎当救生圈，“并给它配了一根有弹性的橡胶背带，一头系在轮胎上，一头绑在我腰上。”叶中建说，每次下水时，他都把这个救生圈带着，这些年来自己一直没有遇到险情。
    无论刮风下雨，叶中建几乎天天都要到武昌桥头附近的长江游泳。随着游技越来越成熟，他开始像其他冬泳队员一样，试着救助在江中遇险的人。“江水太大了，流速很快，没有救生圈，救人很难。”叶中建说，有一次他正在武昌桥头长江游泳，忽闻水中有人呼救，回头一看，有人在桥下的水中挣扎，他和黄鹤楼冬泳队的一位周师傅游向溺水者。人高马大的周师傅先赶到，开始拖带溺水者，拖了一段距离后没了力气，又被水流冲回到原来的位置。叶中建将救生圈及时送到，在众人帮助下，溺水者被成功救出。大家感叹说：“这个救生圈真的很管用。”
    “这只轮胎的质量很好，我几乎是每年给它充一次气。用了这多年，从来也没破过。”叶中建抱着救生圈自豪地说，这个15元钱买的救生圈浮力很大，如果不是全身趴上去，可以帮助两个人浮在水面。每天带上它，既可自我保护，又可搭救他人。
    链接：黄鹤楼冬泳队队长徐利华介绍，长江大桥武昌桥头下的江段水流复杂，因为水底有大量石头，有些区域有回流，许多水性不好的人常常在此遇险。成立已有8年时间的黄鹤楼冬泳队，在这里救起了近百人。目前，该队的70多名队员经常在此参加训练，同时参与救险。
    记者李庆 摄影：记者王翮

    平湖门冬泳队队员高汉斌
    有被救者主动要求加入冬泳队

    每次跳进江水中游泳前，53岁的高汉斌总要看下江堤边有无戏水的市民。如果有人在江边戏水，他会上前喊话，“过细点，这里的水蛮急……”多少年来，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高汉斌家住武泰闸，目前是一家单位的水电工，几乎每天，他都要骑电动车来到平湖门游泳，“我和同事两班倒，每天可以保证游泳的时间，一天不来，身上就不舒服。”他笑呵呵地说。
    高汉斌自小就在江边游泳，他水性很好，2009年起，他开始在平湖门游泳，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里什么地方有石块，什么地方有回旋，他都清清楚楚，“正是目睹过有人在这里游泳时溺亡，家属悲痛欲绝的情景，我想到了动员大家参与救援。”
    高汉斌说，他建了一个qq群，将在这里冬泳的100多名队员加入到群内，有的队员在上班，不可能天天都能在这里巡逻，“我简单排了个班，确保每天都有人。”高汉斌说，自己几次过春节期间，都坚持在这里冬泳，“一两天不冬泳无关紧要，但总是担心江边可能会有人遇险。”
    2011年6月发生的一次险情，让高汉斌和队员们至今难以忘怀。“那时正是汛期，江水已经淹没了护堤上的一段围栏，有个小伙子可能不知道浑浊的水中还有护栏，一个猛子就扎下去了。”高汉斌回忆说，当时他正站在岸上，发现小伙子没有上来，他觉得有些异常，赶紧和同伴黄建桥等一起下水，果然发现小伙子的头部已经被围栏卡住，几人赶紧奋力扒开围栏，将小伙救上岸，又不停地为他做救助，这才帮他捡回一条命。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小伙子清醒后，竟然连感谢都没有说一声，在同伴的搀扶下迅速离开，几名队员很气愤，高汉斌拉住大家，“可能是他心里有恐惧，当时也无法说话吧。”
    并非所有的被救援者都如此“冷漠”，高汉斌说，有一次他在江边救起了一名天津人，“这个人感激不已，后来还加入我们冬泳队，从天津过来训练。”在高汉斌看来，大家都是没有任何功利心地去参加救援，“对我们来说，从江中救回一条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链接：平湖门冬泳队成立于2003年，共有200多名成员，冬泳队在平湖门有专门值班室，每天都有队员在这里值守。由于附近的黄花矶水流湍急，不时有人在这里被水流冲到江心而无法回岸，冬泳队员经常下水救援。为提高救援质量，队员们还定期进行应急救护培训。
    记者李庆 摄影：记者王翮

    文昌门水上救援基地负责人宋怀顺
    加入救援队需签“生死状”

    11月24日上午，朔风刺骨，武昌江滩游客稀疏。62岁的宋怀顺和66岁的胡世高依旧来到武船码头，按照排定的值日班次，进行日常巡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冬泳的人多，盯紧点好。”文昌门水上救援基地负责人宋怀顺说。
    基地负责的范围是武昌江滩起点处至武船维修码头，距离不远，只有400来米。但因为武船的船只常年在此区域停靠，将大风大浪的江水隔开，形成了一处天然游泳池，所以在此江段游泳的人非常多。同时，该处坡岸陡峭，近江处湿滑，出事故的几率也较大。
    为此，宋怀顺对加入队伍者比较“挑剔”，不仅要身体好，有热情，还要有一技之长。所以，这个队伍目前只有12人，其中核心成员5人，是武汉沿江地区最小的救援队，但人员中既有省人民医院的医师，又有卫生防疫系统人员，算是比较专业的队伍。这些人“入伍”时，都签订了“生死状”，所以在救援时反而更加小心，最大限度确保被救者和施救者都安全。
    2008年8月的一天，宋怀顺在武船码头游泳时，忽然听到船上有人喊“救人啦，快把他捞起来！”他在江中观察，发现下游有一人仰面斜躺在江面上，头部和胸部露出，不知是死是活。从距离判断，其位置并不在该基地施救范围内。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游过去，左手托住那人的脖子，右手紧箍救生圈。由于离船较近，船体荡起的大浪使其难以靠近岸边，宋怀顺干脆就这么托着那人，随波逐流，顺水漂了900多米，20分钟后才被闻讯赶来的海事巡逻船捞上岸。
    那人后被送至武汉市三医院抢救脱险。“在江中带人漂流要技术，既要防止呛水，还不能被水流冲散，对体力也是考验。”为此，宋怀顺被评为水上救援先进个人。而该基地获得此称号的，还有4人。
    现在，宋怀顺33岁的儿子宋振华也签下“生死状”，加入了基地，成为基地最年轻的队员。队员们平时难得一聚，但只要基地有事，都是招之即来。
    链接：文昌门水上救援基地的前身分别是紫阳冬泳队、武船码头冬泳队，在武汉沿江救援队中，规模最小，但该队伍中卫生专业人员比例较大，能够有效对被救人员实施紧急抢救，争取时间。加入该队需签“生死状”，其目的是提高队员的警惕性。目前全队12人，年纪最大的74岁，最小的33岁。
    记者简俊晖